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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秦前篆书与秦代小篆之间的交替枢纽,
《石鼓文》具有无可比拟的突出价值。历史学家们对它各抒己见:有论它为周朝的,有论它为春秋的,有论它晚至秦以后的; 但从书体本身透露出的信息来看,则以它属于战国时期为较妥。很明显.没有小篆那样的规范,但却远较春秋以前金文为整饬;这种有趣的体式使《石鼓文》不会离李斯统一文字的现象太遥远。说不定它正是李斯们在考虑文字统一时所据以整理归纳的底本之一也未可知。
石鼓文在艺术上的卓绝成就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作为一种应用文字,它让我们略感陌生。在近代,对这十方“猎碣”有兴趣的学者举不胜举,象罗振玉,马,叙伦、马衡’、郭沫若等,都是当代第一流的学术权威。至于研究其艺术者,则近代艺术大师吴昌硕的学《石鼓》,更是精彩叠出,登峰造极。
这是研究一一研究历史和研究艺术。那么,欣赏呢?我们不禁想起了一位古人,唐宋八大家之一,’号称“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他有一首《石鼓歌》,说的是诗人张籍手持《石鼓》文请他作长诗赞颂的事。“辞严义密读难晓”、
“文字不类隶与科”,证明他欣赏的着眼点不在于读其文意,而“剜苔剔藓露节角、安置妥帖平不颇”,“牧童敲火牛砺角,淮复著手为摩挲”,又见出他对于石鼓的历经劫磨残损过半是很敏感的。然而,一旦真的进入欣赏境界,他的想象力却超乎寻常地丰富,请看看他在斑驳脱落的《石鼓文》中发现了什么?
鸾翔凤翥众仙下,
珊瑚碧树交枝柯。
金绳铁索锁纽壮, 古鼎跃水龙腾梭。(高步瀛《唐宋诗举要》卷二)
于抽象的残破不已的文字线条中,居然会有鸾风、珊瑚、碧树、金绳、蛟龙……众仙飘然而下、神龙跃鼎而出……噫!多么美妙的想象!书法欣赏中有了这驰骋的想象,会给我们带来何等的欢乐?
眼见的抽象线条,可以通过想象使它变得具体与栩栩如生;能象韩愈这样的书法欣赏过程已经是第一流的了。但更有趣的是,耳朵听到的抽象声音,也可以通过想象变成书法形象。
宋人雷简夫自述云:
余偶昼卧,
闻江涨声,想其波涛翻翻,迅驮掀磕, 高下蹙逐, 奔走之状, 无物可寄 其情, 遽起作书, 则心中之想, 尽在笔下矣(盛熙明《书法考》
引)。
耳闻变成心想,心想变成可视的书法形象,这种转换过程确实跨度大得惊人。雷简夫的“通感”功能超凡入圣,在他而言,眼耳心手,视听想作,只要书法创作需要,什么都可以调动起来。想象,真是书法思维活动中最最必不可少的一个法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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